LamentoLevan

杂食选手,赞美悲剧

凍えそうな季節から


芥镜。标题是歌名,这首歌的歌词真的很契合(我所理解的)芥镜关系了

这个冬天我切除了左肺,但坐在病床上时我并未感觉有什么异样,不过有些困倦罢了。我本想小睡一会儿,然而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随即穿着红色和服的少女走了进来,手里不知提着什么。镜花头顶上有细细碎碎的雪花,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而轻微晃动。她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我的床头,我瞥了一眼,袋里装着一些水果。
“你来这做什么?”若她尚在黑手党,倒还能顺理成章到医院来,而今她持有敌对身份却孑然一身进我的病房,这着实不适宜,也太过大胆了。
“敦和我说了一些话, 我想我还是应该来见见你。”似乎是答非所问。依照人虎愚蠢的思考方式,他对镜花说的无非是以“芥川是你曾经的老师”为开头的一类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这样想,本有意在心底嗤笑一番,又顿时觉得这种说辞轻飘飘得不像话。镜花拿出袋中的水果刀,又挑了一颗苹果问我要不要吃,我回答说可以,于是她便到洗手台那儿洗了洗苹果。她话不多,我也不是会滔滔不绝叙旧的人,整个病房只有她走近的脚步声。她站在我身侧专注地削着苹果,我盯着她手上的动作——说好听点是不娴熟,说难听点实在是笨拙了,全然不如握刀柄执行暗杀任务时那样轻巧,苹果被她削得表面坑坑洼洼。我习惯性地要开口斥责,幸亏及时意识到她早已不再是我的学生了。我想起她曾经总是畏怯地抬眼看我,现在终于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了,大概侦探社真的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吧。我无事可做,昏昏欲睡,长时间盯着她看又感到不自在,找些无聊的话题打破这种氛围也不是我的作风……不过她头发上的雪花确实碍眼的很,要不说些什么来让她把雪花拍下来吧。
本是想开口的,这时我却听到了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镜花也听见了,于是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仰首向窗外的天空望去。是几只白鸽在外簌簌地飞。镜花的眼睛清澈又明亮,想必是看见了阳光与飞鸟所以很开心吧。我实在是困了,稍微睡一会儿也无碍(她削完苹果之后大概会叫醒我吧)。睡意朦胧间我出现了错觉,误以为镜花揪着白鸽的羽翼随它们飞走了。冬日的雪将她的和服染成一片洁净的白,随后她也成了其中一只鸟儿,同其他白鸽一起顺着日光的轨迹飞翔。我是不能参与其中的,因为我是乌鸦,我应当皈依无边黑暗。
不过这样也很好,镜花。
你是自由的飞鸟,你在飞翔啊。

太芥。

芥川君,你真是个固执又愚笨的孩子。你终于在大雪纷飞的夜里安详睡着了,只是消瘦的面容冻得煞白,嶙峋的骨架硌得我生疼。你竟这样瘦。芥川君,即便此时我还在这里,即便我还抱着你端坐在斑斑血迹的雪地里,我今后也不会再回来。固执又愚笨的芥川君,我留给你的既是行色匆匆与不假思索,你又何苦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太芥。

他要在黎明到来之前啃食我的头颅,在旭日东升之时吞噬我的喉骨。海上的风声似麋集的野猫啼哭,惊涛巨浪狰狞他的面目。芥川君,你应该只身坠入马里亚纳海沟沉眠,永远也不要醒来。我点头,过往留下的疮疤也被他撕扯开。在下要在您怀里溃烂了,我说。可是太宰先生,好疼。

17:00

爱丽丝x泉镜花 真的冷啊(

夏季的夕阳在天空中肆无忌惮地灼烧,列车站口沸反盈天,人们推推搡搡着争上列车。在这吵闹的人群中,安静等候的泉镜花就显得格格不入了。与她同样沉静的还有爱丽丝。此刻爱丽丝躲在距泉镜花几米之外的白墙后,默默又怯弱地望着泉镜花的背影。

七分钟前爱丽丝买了一袋金平糖,只因她在人群中瞥见一绺被斜阳笼罩的藏蓝色长发。与此同时七年前的记忆悄悄蹑足而来。当年泉镜花还是被禁锢在黑暗牢笼中的美丽雏鸟,柔嫩的羽翼沾染着淋漓的鲜血。那时候泉镜花完美地完成了她的第一个暗杀任务,可她眼里写满了恐惧与不安。爱丽丝完全不明白,她们同样迈步踏过溅血的尸骨,自己不过是收回了针筒再撇撇嘴将林太郎的手术刀擦拭干净,而泉镜花却打着趔趄瑟瑟缩缩握住刀柄。为什么会这样呢,小镜花。爱丽丝对此感到好奇,她想要去了解泉镜花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她们看起来年龄相仿,也可能有其他原因。她大方地送给泉镜花一袋金平糖,暗自猜想着泉镜花会喜欢。但泉镜花只是无言地看着她,眼神遥远且陌生。

“怎么了,小镜花不喜欢金平糖吗?”
“不是的。我很喜欢,金平糖很好吃。”
“那小镜花不喜欢爱丽丝吗?”

泉镜花不作回答,她看着爱丽丝,像是在看精致漂亮的悬丝傀儡,身于笼中却不自知的美丽金丝雀。真叫人生气,因为爱丽丝可是十分喜爱泉镜花的,尽管她自己也并不清楚这份喜爱究竟是她作为爱丽丝本身发自肺腑的喜爱,还是林太郎有意无意设定好的一部分。但那意义不明的沉默让她焦灼,她任性又不负责地说了,爱丽丝可是很喜欢小镜花的。

“是和喜欢金平糖一样的喜欢吗?”
“那当然了。是和喜欢金平糖一样的喜欢。”
泉镜花似乎是笑了,但她垂头不再看爱丽丝。
“爱丽丝,不杀戮就没有活着的意义吗?”

爱丽丝对这没头没尾的问话感到疑惑,小镜花为什么这样问呢。她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便照着真实想法回答了。不是的,才不是这样,蜡笔,拼图,甜食,无论哪一个都可以作为活着的意义,杀戮太无趣啦,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说罢她听见泉镜花嘀咕着什么,她听见了,她喜爱的小镜花说,是我忘了,爱丽丝是人形异能而非人。

于是这个对话就在爱丽丝的气愤与羞耻中戛然而止了。爱丽丝什么也没有做错,是小镜花太过分啦。她仓皇而逃,一逃便是七年。后来爱丽丝知道泉镜花去了和林太郎对立的那一方,她或许再也不能见她,但她又想见她了——即使她不了解这种情感可被称作思念,她只能天真又笨拙地用喜欢二字来形容。爱丽丝是喜欢小镜花的,不过这份喜欢和喜欢金平糖的那种喜欢大不相同了。她尝到金平糖便咯咯地笑,想到泉镜花却几乎要流泪了。而今她终于见到她喜爱的泉镜花啦,但纵使任性妄为如爱丽丝,她却也还是畏怯着,畏怯着再次听见一句“爱丽丝是人形异能而非人”。她希望列车能来得慢一些,好让她能继续享有独属于爱丽丝的时间,安静地看看长大成人的泉镜花。可列车照样按着既定路线行驶。

泉镜花就要走了。

假使爱丽丝继续待在原地,七秒后列车便会缓缓停在泉镜花面前,随即泉镜花渐行渐远,距爱丽丝下一次见她或许又有一个两个三个七年,也或许,她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爱丽丝不知道泉镜花将要去哪儿,是去很远的地方也说不定,她不敢就此下注,因为爱丽丝可是很喜欢泉镜花的。夏天真的太热啦。细小的汗珠顺着她的面颊滑至下颌,滴落下来融进斑驳的光里。爱丽丝不喜欢夏天,可她要试图抓住这个夏季傍晚的夕阳了,于是爱丽丝撒开腿跑到泉镜花身边去,拉住她的衣袖把一袋金平糖放在她手里。泉镜花低头去看爱丽丝,神情是爱丽丝从未见过的愕然。

然后爱丽丝笑了,视线所及唯独泉镜花一个人。镜花,小镜花,爱丽丝很喜欢你,是和喜欢金平糖不一样的喜欢。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像当年那样仓皇逃离了,留下不明所以的泉镜花。但她很开心。因为她相信这是她作为爱丽丝本身的情感,与林太郎无关。尽管泉镜花已经二十一岁,有可能不再喜欢金平糖,也有可能早就忘记了七年前那个短暂的对话;尽管她又与泉镜花分别了;尽管爱丽丝是人形异能而非人。

欺瞒者

考后产物。答应 @初 写的芥镜 只是我个人拙劣的理解……

--------------------------------
我抱着兔子玩偶从房门的罅缝中看他,看他俯瞰着凌晨三点的静默城市。他身上的黑色太过浓重,连月光和烛火也不能将他的身影包裹。我惧怕他的察觉,于是我想要转身逃走,但他猛烈的咳嗽声止住了我的脚步。
“镜花。”
他叫住我,一如往常的冷然与淡漠。我的手指开始颤抖,芥川先生将要说些什么?将要做些什么?我不知道。
他走近了。我对上他凌厉的眼神,那个眼神在说,镜花,你真是个可怜的,不懂事的孩子。而拥有这个眼神的芥川先生猛烈地咳嗽着,他紧皱着眉,唇齿间尽是残酷的嗤笑。镜花,你不该动摇,你不该如此愚蠢,外界的光明会将你生存的价值抹杀,毫无价值的人没有资格苟活于世。他扼住我的脖颈,迫使我融进他所处的黑色之中。
“镜花,留在这里吧。”

后来我时常做梦,梦里有个声音不断询问着我同样一个问题,镜花,你要将芥川先生独自一人留在泥潭之中吗?我不敢回答,可现实是我的确这样做了。我追随光芒和希望,我终于走向了光明,可芥川先生的光明究竟在哪里,又由谁来救赎他呢?我终有一日要与虚无的黑暗分别,我终有一日要与我敬畏又恐惧的芥川先生告别,但我虔诚地希望我能和他一同前行啊。

离别之际如期而至,我以泪洗面,最后我听见了过去被他掩藏起来的温柔的声音。

“镜花,再见。”
恍惚间,他化作形孤影只的乌鸦与墨色融为一体。在离去的刹那,他依旧微皱着眉,那双苦涩的灰黑色眼眸执拗地注视着我。我突然感觉身上铁锈味的鲜血变得刺鼻了起来。那一刻我想要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手,但我终究没有这样做。我与芥川先生像是话剧中的谢幕演员,收留者与被收留者的戏码结束了,接着我走向光明的一方,他留在黑暗的深处。而后我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过幼稚,无论怎样说,我和芥川先生都不是演技精湛的演员。他的谎言不能令人信服,心中的执念也叫人一目了然。我看懂了他眼中的话语,但这场戏着实不能这样演。我应该恨他,因为我厌恶杀戮。他应当恨我,因为我背离了“生的意义”。然而我始终无法恨他,他也终归是任我离开了。我忆起那晚灰暗的月光,四方的烛台,那人臞然的面容及瘦削的肩。我忽然明白了,芥川先生并非稚拙的演员,他无意间成为了欺瞒者啊,他用冷酷代替尽数温柔,他不会流泪,只会皱眉。

假设我们都是偌大的人工湖中的游鱼,明知逃离这里会到达更加广阔却暗潮涌动的海域。
我不会将眼界放在狭小的人工湖中。
我要去探索危险却自由的未知。